迈克尔•布朗终于辞职了。作为联邦紧急措施署(FEMA)署长,在如此大范围的指责声中,布朗的辞职已是势在必然,在布什的反飓风政治危机的行动中,这也是不得不走的一步棋。而从布什的以往做法来看,找替罪羊并不符合他的领导风格,此举也说明当下情势的严峻和无奈。
正如《经济学家》等媒体所言,面对卡特里娜所做出的可怜的行政反应不仅震撼了美国,也震动了世界。在惨剧发生后,布什政府对于救援的迟钝、组织工作的混乱、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的不协调,都引起了民众的不满,这也使得布什的支持率首次低于40%。
而对于最直接应对挑战的FEMA的作为,竟有63%的人表示不满,媒体更指称布朗根本没有指挥救灾的实际经验,国会两党领袖以及路易斯安那州官员则干脆要求布什解除他的职务。
这显然不是布什希望看到的局面。就政治的潜规则而言,一方面,政府中总需要一些干将,这是支撑局面的关键,即便有人是你不很喜欢的,你还是要用他;而另一方面,总有些人是不那么能干的,但他要么忠诚于你,要么帮助过你(布朗等3名FEMA的高级主管,就是因在2000年布什竞选中“有功”才得以“封官进爵”的),你可以把他们放在一些不十分要紧或者说对能力要求不是特别高的位置。美国政治也不例外。
但这也正是耐人寻味的地方。我们看到,在布什内阁中,精兵强将如云,许多重要岗位都安排了强力人物,但有意思的是,在FEMA这样一个现在看来非常重要的岗位上,却安排了布朗这样一个根本不具备专业应急培训、在网站和听证会上公布的本人简历也掺杂了不少水分的人。无怪乎有许多媒体和政客批评布什根本不重视自然灾害等问题的防范工作,而将克林顿时期内阁级的FEMA降格为国土安全部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辅助部门更是令人难以理解。
有意思的是,美国媒体把FEMA的“遭遇”与“9•11”联系在了一起。也就是在“9•11”后,FEMA失去了它的内阁级待遇。并且,由于预算的减少,它的一些重要的功能设置被删减,大量有经验的紧急情况管理人员和高官也相继流失。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自然灾害越发严重的今天,FEMA这样一个核心的危机管理机构却不得不进行裁员,在裁掉了500人之后只剩下4735人,而且三个紧急情况管理小组也只留下了两个,被剔除的是“蓝队”,幸存的是“红队”和“白队”。
不仅如此,这个机构的四分之三的拨款,被投注到与反恐有关的事务上,尽管一些地方官员反复呼吁,他们需要更多的支持在防范自然灾害方面。在这样的“力量整合”之后,我们所看到的FEMA的笨拙表现也就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对此,希拉里参议员已抓住机会敦促成立“卡特里娜委员会”,并提醒人们注意克林顿时期对FEMA的重视,要求将其重新升格为内阁级机构。而来自密西西比州的众议员本尼•汤普森则提到了与之相关的经费削减问题,如共和党人控制的国会把今年“第一反应者国土安全计划”的经费削减了604亿美元,布什还提议在2006财年继续削减11亿美元,而这些钱却是地方治安人员、警察、消防队员在危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保证。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由于危机管理不当,飓风造成的损失将很可能会突破3000亿美元。
有鉴于此,布什的头号军师卡尔•罗夫已全面运作他的危机控制模式,拉姆斯菲尔德和赖斯等高官已相继前往灾区慰问,布什则大力督促国会追加赈灾款项,而为平息民愤,布朗被作为替罪羊扔了出来。基于现实的判断,布什团队对政治危机的控制能力足以保证共和党政府无恙地进入中期选举年,但这并不等于说,随着积水的排出,人们将会淡忘卡特里娜飓风席卷起的一切。
如今,美国媒体和社会舆论对此番危机的反思已呈现纵深化和全面化,从外交政策到国内政策,从种族歧视到贫富差距,从灾害防范到食品和医疗安全,以往被反恐等“大事”覆盖和忽略的更贴近民生的事情重新回到了社会的主流话题中,而这种改变势必会对美国的内外政策产生深远的影响。把坏事变好事,进一步推动社会进步,也许正是媒体和民众热情投入此番探讨和反思的一大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