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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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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dearedu.com 2005-10-29 第二教育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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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对上帝就有一种神秘感,一种敬畏感,我想上帝该有一种凡人不可企及的神圣和伟大。尽管我从不知上帝是怎样的尊容,也不曾见其显过什么灵。
这次一到罗马,地陪就说一定要陪我去天国拜访上帝。我说别开玩笑,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去天国,能见上帝呢?地陪诡秘一笑,道:天国就是梵蒂冈呀,世界唯一的教皇国。梵蒂冈位于罗马市西北郊的一个山岗上,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城中之国;国土只有0.44平方公里,人口不过一千,但它却控制着世界各地的天主教会,在精神上支配着全世界8亿多教徒,是全世界天主教会的领导中心。正如地陪所说,在天主教信徒的心目中,梵蒂冈就是天国,就是上帝居住的地方。
2
沿着斜穿罗马市的台伯河左岸前行,右边出现一座横跨台伯河的桥。地陪说这座桥对岸的那个城堡就是圣天使古堡。抬头打望,果然,一座高大而壮丽的圆形建筑巍峨地耸立在桥对岸的高地上,它的外形酷似罗马斗兽场,但却不象斗兽场那样破败,那样呲牙咧嘴。在城堡之巅的观景台上,一尊天使塑像凌空欲飞。
这座城堡没有防御目的,最早是罗马阿德廉皇帝的陵墓。后来的好几位皇帝也看上了这块风水宝地,死后也安葬在堡内。据说在堡内的墓室里有十多位皇帝的骨灰盒,除阿德廉皇帝外,还有内隆、奥勒留、奥诺留斯、亚力山大六世、朱里奥二世……
对于这座城堡我最兴趣的是它的名字。“圣天使城堡?”为什么不叫陵墓或者别的什么城堡呢?地陪告诉我,这源自一个传说,在格列高里统治罗马时期,瘟疫一直缠绕着这里的人民,整个罗马城哀鸿遍野。在格列高里死后,一位天使突然降临于这座城堡,终于把罗马人民从瘟疫中解救出来。为了表达感恩之情,当时的奥勒留皇帝就把这座城堡改称为圣天使城堡,并同时把眼前这座桥也命名为圣天使桥。
因为赶着去天国,我顾不上进城堡去参拜各位皇帝。至于天使嘛,更用不着上城堡,在我们从圣天使桥走过的时候,大桥两边各站了六位千姿百态的天使夹道欢迎。只是不知道这些天使们是欢迎我去城堡呢还是欢迎我去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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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天使古堡,右侧出现一条笔直宽阔的大街,顺着大街往西走,一座雄伟的建筑映入眼帘。“地陪”说,那就是“天国”梵蒂冈了,那座雄伟的建筑就是梵蒂冈的标志性建筑之一,是世界上最大的天主教教堂——圣彼得大教堂,也是基督教及天主教信徒朝拜上帝的地方。
诚惶诚恐地向教堂走去,约莫吃一根雪糕的功夫,就到了一个十分开阔的广场。广场之大,足可容纳30万人。除了天安门广场,它该是世界第一了。不过,这毕竟是天国,不能与人间比。广场的东面是很远就看到的圣彼得大教堂,南北两侧是两个气势宏大的半园型回廊,这两个回廊象两只巨臂将广场围成椭圆。据说,做这样的建筑设计意在寓示上帝拥抱万民。两个回廊之间的缺口就是广场的入口,地上有一条白线,站在这条白线上,进一步就是“天国”梵蒂冈,退一步就是人间意大利。原来天国与人间只有一步之遥。而我也竟是在不知不觉中跨过去的,而且这一步是那么地轻易而举而又稀里糊涂。我想,上帝如此不设防,如此平易近人,比人间的一些官僚们崇高多了。
4
整个梵蒂冈城也就两大建筑群,除圣彼德大教堂及其广场外,就是梵蒂冈宫了。我们先去梵蒂冈宫。绕过圣彼德大教堂的正门,从另一侧的梵蒂冈宫的后门进宫去,感觉上有点象来给上帝行贿的味道。
天国到底是天国,宫廷特别多。梵蒂冈宫就是天宫,天宫里的天廷五花八门,有西斯廷,拉斐尔廷,法庭廷,埃遼多罗廷,康斯坦丁廷,还有许多记不住名字的廷。除了这些“天廷”以外,还有一间图书馆和众多的博物馆。博物馆里都是些世间难得、价值连城的文物,图书馆里的书也当属文物级的了,多为线装本,凡人自然看不懂,想必是天书了。
在说不尽的宫廷当中,最让我着迷的是拉斐尔廷和西斯廷。
拉斐尔廷原本是教廷的法庭,称为法庭廷。可那个叫拉斐尔的人硬是以《圣事论战》、《雅典学派》等著名壁画征服了教廷,逼得教皇不得不把法庭廷改称为拉斐尔廷。我挺佩服那个叫拉斐尔的人,自然要去看看他的画,顺便沾沾他的灵气。
西斯廷原是西斯图斯四世教皇的礼拜堂,长方形的大厅,筒形拱顶。它之所以让我着迷并不是因为它有轩辕的气宇,华丽的地板和屏障,而是米开朗基罗穹顶壁画。在近700平方米的穹顶上,米开朗基罗历时四年创作了大小60多幅以圣经故事为题材的作品,刻画了100多个栩栩如生的圣经人物。
米开朗基罗伟大就伟大在对这些人物的表现上,以宏大的气魄把神人格化,把神画成人,裸体的人。在可怕的神权之下,伟大的艺术家竟然能有如此勇气在圣殿里借用圣经故事讴歌人性,传达人类灵魂的痛苦和欲望。我曾经写过一篇《在梵蒂冈解读圣经故事》的小文正是受此启发。不过,此文因有亵渎神灵之嫌一直未能刊出示人。其实刊不刊出并不要紧,小文中所表达的思想也正是对米开朗基罗的重复,只不过我的文字少了一点含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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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梵蒂冈宫是一个四合院式的方形建筑群组成,四周的多层建筑围将过来便形成了一个庭院。不知为什么人们都叫它“鹦鹉庭院”。让我惊诧的是,在这个庭院里竟然摆满了各款各式的高档轿车。
惊诧只是一时的大惊小怪,是因为还没从天宫的虚幻中回过神来,真以为这里住的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其实对于梵蒂冈的奢侈生活我是早有所闻的:这个不足千人的弹丸小国,有自己的铁路、邮政、电台、报纸(《罗马观察报》);有460多名教廷官员,120名外交官、100名教廷卫士;虽然这个“金元教国”的总资产额从不对外泄露,但它拥有100多亿美元的黄金和外汇储备已不是秘密;据说,教廷还在国外有几百亿美元的投资,在国外拥有大量地产。在梵蒂冈宫,圣教博物馆、世俗博物馆、克莱门蒂诺博物馆、卡拉蒙蒂博物馆的文物和雕塑艺术品,如果将其拍卖,世界上没有哪个老板能有这么大的实力一次吃进,比尔•盖茨也只能干登眼!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了一种奇怪而世俗的感觉:上帝象个深谙商道的大老板,爱权爱钱还会炒地皮。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或者说是错觉。尼采说过,上帝死了。
上帝真的死了。这是我后来参观圣彼得大教堂时亲眼见到的。他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四肢铁钉穿过的地方还在流着浓黏的血,样子很悲壮。他没有穿衣服,只穿着一条单薄的内裤。这一幕使我想到了《悲切》,想到了圣母马丽亚,想起了《最后的晚餐》,想起了在中世纪欧宗教裁判所的血腥历史中惨遭迫害、饮恨身亡的诸多英才们,比如伽俐略。自然,也又一次想起尼采的话,上帝死了。
看来,“天国”真正的大财主并不是上帝,而是另有其人。正如但丁和达芬奇所说,有人在“以基督的名义做买卖”。
其实,真正在人们心中死去的并不是耶稣,尼采所说的那个“上帝”是死了,而耶稣作为一种精神力量的象征却永远活着。
6
出了梵蒂冈宫,还没完全回到现实中便又进了圣彼德大教堂。
这座教堂虽然是在“天国”,但早年这个位置却是内隆皇帝的跑马场。据说耶稣的大圣徒彼得在罗马传教时,遭到耶稣同样的命运,被当时的暴君内隆皇帝将其钉死于十字架上,并就地埋葬。这座教堂就是人们为了纪念他而修建的。令人惊叹的是,自公元315年康士坦丁大帝正式首建圣彼得大教堂,到1663年最后定形,经历了1300多年的建设过程。
圣彼得大教堂的结构形式有点象万神庙,是希腊十字形的,所不同的是,圣彼得教堂是横短纵长的十字,长200米,宽130米,占地面积和建筑规模可谓全球教堂之最。当然,这座伟大的建筑也凝聚了包括米开朗基罗、拉斐尔、贝尔尼尼在内的历代众多建筑艺术家的智慧和血汗。
教堂正面向东,共有5扇大门,中间那扇叫铜门,左边两扇是神门和死门,右边两扇是圣门和灾门。这门的名字学问太深,请教过许多人,竟无一人知晓。总之,我是从神门进去,由灾门出来的。因为在我进出的时候别的门都关着。据说圣门一般是不开放的,只有在举行各种圣事活动和圣诞节期间才打开。
在欧洲看的教堂太多太多,也很累很累,它总是让人生出一种沉重感。圣彼得教堂却不大一样,那高远宏大的穹顶,气势恢宏的圆柱,雍荣华贵、富丽堂皇装饰,数不甚数的雕塑艺术品总是让人感到愉悦。纵使刚刚看了“耶稣受刑”,看了《悲切》,但不要多久便被另一些赏心悦目的艺术作品把你从某种沉重的思绪中唤起,让你进入艺术审美活动中的另一情感空间。进来的人无不一脸肃穆,而我怎么也肃穆不起来,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只有惊讶和惊讶之后的兴奋。
这不,刚刚还惊讶教堂内位于十字中心的那个教皇祭坛的奢华,现在又被圣彼得的青铜像给吸引住了。这座铜像位于大厅右侧最后一个巨柱之后,所以许多人错过了,我们一行多人,也就算我幸运,在我就要离开大厅时无意发现了他。他悠然而坐,平视前方,目空一切;左脚内收,右脚前伸,极轻松的样子。吸引我的就是他那只右脚了。不只是吸引我,我走近他的时候,正有很多欧洲人排着队,满脸虔诚地去亲吻那只前趋的右脚。排队的也有日本人,日本人是赶热闹,他们排队只是为了去摸摸那只脚,并不吻,脸上只有兴奋没有虔诚,象我。听说吻一吻或是摸一摸那只脚便能得到彼得的保佑,我也忍不住去摸了摸,并在摸的时候强作虔诚状。那只脚因为被频繁的抚摩和亲吻显得光亮异常,与整座雕像形成鲜明的反差。
至到现在,我还常常想起圣彼得的那只右脚。这只耀眼的右脚让整个教堂从神学到艺术,从宗教到世俗都有着不可言说的意义。
7
从教堂出来又回到圣彼得广场时,太阳已经偏西,广场中心的那个高高的尖顶埃及方碑的影子被斜阳推到了东边,很长很长,直指通往古天使城堡那条路。我知道,那是我来时的路,上帝是在提醒我该回人间了。
在天国转了一天,是该回去了,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但我现在还不想就此离去,倒不是留恋天国,而是还想再看看眼前这个广场。上午来的时候只想着进梵帝冈宫,还没顾上感受这个上帝广场呢。
现在整个广场就在我的眼前展开,象一部巨著,任人品读。可我没时间一页一页地细读下去,即使有时间恐怕也读不懂,它太深奥,太晦涩,太神秘了。我只能粗粗扫描一番。
从圣彼得教堂大门的台阶下去,走进广场左边的那个半园型回廊。回廊由四排多利亚式圆柱支撑,中间形成三条过道,最中间一条过道足可并列行驶两辆马车。它给我的第一感觉象是在上海的高架下行走,但是我很快就为自己的这种缺乏艺术感受力的错觉感到脸红,要知道,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贝尔尼尼的手笔,柱廊的顶部还站着数十位圣人的塑像。把这一伟大而神圣的建筑与上海的高架桥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对艺术对神灵的亵渎。真是罪过啊,阿门。
无颜面对贝尔屁尼了,逃也似地离开回廊,朝着广场中心走去。那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埃及尖顶方碑。它是那么地高,象一根石针,拔地而起,直指蓝天。我离它越近,它就越高,我仰望它的视角也越来越大。当我走到它的跟前,仰望的视角成180度的时候,我便再也看不见它的顶部了。据说这个尖顶方碑是在1800年前从埃及运来的,当这里还是内隆皇帝的跑马场时,它被立在跑马场的一侧,1586年,在扩建圣彼得广场时才立在现在的位置。地陪很神秘地告诉我,说这个尖顶方碑下埋葬着恺撒大帝的骨灰,还有钉死耶稣的十字架的一块儿残片。是真是假,我无从考证,也懒得去考证,这里毕竟是天国梵蒂冈,说不清的东西很多很多。
正这样想着,见两位穿黑色教袍的家伙道貌岸然地向教堂的方向走去。出于好奇,便尾随其后。眼看他们由教堂左侧的一个门洞进去,我也跟随而至,正拐湾靠近门洞,发现两位身穿中世纪黑底红条制服、手持长把铁钗的卫士面无表情而又威风凛然地把持着大门,让人发怵。这时,地陪似乎是发现了我的不良动机,十分紧张地叫我回来,不要再往前走。
我怏怏退回,不明白那个门洞为何如此戒备森严。“那里面是一个花园,通往教廷官员的居住楼和办公楼,为了保罗二世教皇的安全,所以只有神职人员方可自由出入”。
地陪说着又指指教堂右侧那幢楼:“看到了三楼东头的那个窗口了吗,那就是历代教皇与众信徒见面的地方,可惜今天不是礼拜天,要不你可从那个窗口里见到教皇的尊容”。
我随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窗口在我眼里是极普通的,与其它窗口别无二致。我能想象得出教皇站在那个窗口接见世界亿万信徒时居高临下挥手无力的样子,何必一定要见他那副尊容呢。天色已晚,还是快快回俗人生活的地方去吧。
出了国界,走在通往天使古堡的大道上,再次回望圣彼得广场,看到一些灰色的鸽子栖息在尖顶方碑两侧的喷泉边饮水,不知受了何种惊动,展翅飞过教堂的园顶,消失在梵蒂冈城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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