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博客 http://sais2005.bokee.com 天下观察 翟 华
【内容提要】说中文者无心听中文者有意的事情在国外时常发生。比如几个中国游人在美国的公共场合旁若无人地按国内惯例高分贝聊天，美国人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是却对“不是”、“我们”这几个我们在交谈中常常用到中文词汇十分敏感，因为“不是”，听上去就是Bush，美国人下意识地就会以为中国人在公然讨论政治。
网上有这么一个热帖题目是“千万不要欺负老外不懂中文”，告诫出国的中国人在国外不要随便用中文评论老外，因为在国外懂中文的老外越来越多，搞不好就碰上一个。我在非洲的时候，在四川老板开的中餐馆吃饭，几桌都是白人或者中国人，这时外面进来了一个当地非洲人。四川老板顺嘴说了一句：“来了个‘喝’鬼（黑鬼）”。那个黑人听见了，不卑不亢地用标准中文回敬了一句：“你说什么？”
话说回来，就算你肯定老外们不说中文，你在说中文的时候还是要斟酌，不要在无意中惹了老外。我几年前在另一篇文章中记述过早些年陪老外在北京会见高官，我客串翻译，会谈过后老外盯着我有几分不满：有些话你肯定没有翻译。我大惑不解：这老外不懂中文，何以见得我不尽职？于是向他问个究竟。他说：那个官员不断地说“zhege zhege”，怎么没有见你翻译出来呢？原来这老外耳朵分辨率奇好，把我们中国人的“这个这个”都听了出来。我解释说，“这个这个zhegezhege”就是英文所谓的filler words（填充词），比如um, uh, ah, okay, so, you know, well, but, like之类，美国人也常用的。这种词没有内涵，所以，没办法也是不用翻译的。
“这个这个”其实是无伤大雅的，有时候会遇到更麻烦的事情。我在法国留学的时候，听过这么一档子事。一位偷渡来法的中国同胞，搭船从马赛上岸，按计划去巴黎落脚。但是这个小伙子不会法语，就用中文比比划划地问“巴黎、巴黎”，看别人不懂，想起英文的Paris的结尾带s，于是改口说 “巴黎斯”。这一下子坏了，用中文说“巴黎斯”让法国人听上去就是Police（警察）。热心的法国人以为这个可怜的中国人找不到路，就送他去了警察局，偷渡生涯就因为说了一句中文嘎然而止，也未必是坏事。
这种说中文者无心听中文者有意的事情在国外时常发生。比如几个中国游人在美国的公共场合旁若无人地按国内惯例高分贝聊天，美国人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是却对“不是”、“我们”这几个我们在交谈中常常用到中文词汇十分敏感，因为“不是”，听上去就是Bush，美国人下意识地就会以为中国人在公然讨论政治。在“反恐”为纲的今天，美国人的神经格外敏感脆弱，说不定会引出大的误会。至于“我们”，还好，问题不大，听上去是Women，大概是几个性饥渴的中国人在谈论女人吧。
姚明在《我的世界我的梦》中也讲过类似的经历。英语中有一个词是nigger，真是“黑鬼”的意思，含有种族主义的歧视。姚明刚加入火箭队的时候，队友们以为姚明和翻译科林一直都在用这个词来指本队的黑人球员。每个人如果听到姚明对科林说这个单词的时候，都会停下来，尤其是如果说了不止一次的时候。他们并不明白我们在说什么，他们只是以为听懂了这个单词。有一次姚明正在打球，球员凯托听到了姚明和科林的谈话，他问科林，“你刚才是不是对姚说……”“不，不是的!”科林矢口否认。“那很好，”凯托回应道。“不过，如果你们黄种人这样说的话，还不算太坏，但如果是白人这样说，我会和他干一架。”
其实姚明比窦娥还冤，他只是习惯说中文的一个filler words，但不是“这个这个”，而是“这个这个”的双胞胎：“那个那个”。 也许，那个“千万不要欺负老外不懂中文”的热贴的题目应该改写一下，提醒国人“千万不要因为讲中文被老外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