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薛家柱
我有一对年轻朋友,在改革开放的二十多年中,我亲眼看着他们如何春风得意、大富特富起来。
开头,他们也有一般企业家艰苦奋斗、自励自律的创业过程。男的本是工厂汽车修理工,技术很好,待人接物也不差,因为同住一个宿舍区,有时也来我家坐坐,借一些书看看。上个世纪90年代,邓小平南方谈话后,他趁这大好时机,先是开了一家汽车修理行,后来做汽车销售生意,一下子发起来了。他娶了一个很漂亮的妻子,还邀请我担任证婚人。新娘秀外慧中,很聪颖,也喜爱文学,写过一些诗给我看,我还指导过她。
很快,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男孩子,胖胖的,有一对机灵的大眼睛,在一部电视剧里还担当过不讲话的娃娃演员。开头,他们雇了一个安徽保姆,到孩子3岁进了幼儿园,保姆走了,这孩子一下陷入孤独的境地。
男的生意越做越大,一年到头满世界跑;还给女的开了一家酒吧,女的也昏天黑地忙得整天不见人影。大清早,汽车把孩子带走;放学,再把孩子接到咖啡馆。双休日,孩子就在咖啡馆里待上一整天。
一次,女的非得邀请我们夫妇赏光去她的咖啡馆见见世面。灯红酒绿,衣衫云鬓,确实很现代、时尚!但令我们担心的是:这个胖孩子成天在他妈店里百无聊赖、郁郁寡欢,大堆的玩具已玩厌,竟趴在妈妈的老板桌上睡着了。我们提醒做母亲的,这样下去对孩子不利,双休日不如让孩子到我们家,由我们照顾,他们非常高兴,也非常感激。
后来,男的介入房地产业做生意,他们的家自然也搬到了城西的高档住宅区。从此,我们两家分开了,也渐渐失去了联系。
直到一天晚上,门铃响了,开门一看,门外竟站着这个可爱的孩子。他已是小学生了,因为期中考试没考好,被爸爸痛打了一顿,就逃到我家,要我们收留他,他发誓再也不回那个没有温暖的家了。我连忙打电话给他妈,让她火速赶来,与她长谈到深夜,语重心长地提醒:钱要赚,但孩子的教育更要紧!否则要后悔一辈子。
打这以后,又过了两三年,男的已成为房地产业的巨子,同时也成了"新闻人物",听说在外面还包了"二奶"。女的开的那家咖啡馆也升级为高档酒吧,我们也不敢光顾了。有天深夜,女的气急败坏打来电话,问孩子在不在我们家。直到第二天才知道,这孩子与同学一起出走上海,幸好被公安人员追回。
孩子是总算找回来了,但心恐怕离父母越来越远了。如果这对夫妻再不警觉,对孩子关心爱护,我想,他们的财富即使越聚越多,但最大的财富将要失去,而且一旦失去,将再也找不回来。因为,得到孩子真心的爱,这比赚钱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