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见识了“领导”的权力,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都是“领导”一句话。
赵刚说,真正让他从心里感到恐怖的是吃晚饭的经历。饭前,“领导”从厨房接了盆自来水放在他面前,说这是公司为欢迎他而准备了3天的甲鱼汤,其余人当即附合。赵刚悄悄问徐芳:“这真是甲鱼汤吗?”徐芳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说:“当然是了。” 为了不露出马脚,赵刚佯装喝了几口后,发现其余人都不动筷子。直到“领导”说了句“吃饭!”大家才拿起筷子,每人向“领导”碗里夹了点菜后,才敢自己吃。十多人的菜就只有一大碗白菜,而且每人只能吃一小碗饭,但他们吃得津津有味,还说是在发扬艰苦朴素的作风。“白菜的味怪怪的,后来,徐芳才告诉我,他们每顿都只有一个素菜,炒菜的油全部是市场上烤鸭滴下的油,一块五一斤。听了这话,我当即呕吐起来。”
冒险收集证据 短信说服朋友出逃
“没有人身自由,我就假装相信他们,试图套出内幕,后来,他们怀疑我了。”
当天晚上,即将上升到“领导”级别的“大姐”就开始找赵刚“谈心”:“你要把以前的经历归零,一切从现在开始,这样才能挣大钱。做到‘领导’位置每月有4千块的收入,再往上就是主任、经理,做到经理就月收入上万。”细心的赵刚悄悄用手机将“大姐”的一席话录下,又伺机用手机拍了这个所谓“公司”的办公室照片。“大姐”说公司的产品是一种叫“龟离子营养液”的保健品,一套价格是2888元,加盟者必须先买一套产品。但这产品长什么样,“大姐”说她也没见过。
通过这席谈话,赵刚发现,这个“大姐”并不精明,常常难以自圆其说,遂决定在她身上下功夫,挖出传销内幕。
赵刚假装很相信“大姐”说的话,感谢“大姐”给他指了一条发财的明路,并表示会尽快让亲人寄钱过来入伙。“大姐”见赵刚很真诚,第二天上午破例允许他和徐芳一道外出散步。可当赵刚和徐芳出门时,他们发现,“大姐”也跟在他们身后。
“公司”管得很严,一般人员根本不允许外出,没有人身自由。这天,虽然“大姐”跟在身后,但赵刚仍抓住这难得的机遇,第一次向徐芳明确指出这是传销,他要徐芳和他一起想办法逃出去。可徐芳的反应让赵刚很失望,她只说了句:“你疯了!”
像这种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不多,赵刚选择了发短信的方式劝说徐芳开窍。“坐在同一间屋里还发短信,想起很悲哀。有一次我一条短信发了四百多字,一块电池电都用完了。”两天时间,赵刚已记不清发了多少条短信,他只知道,这些短信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徐芳开始动摇了,并答应和他一起出逃。
赵刚自述:我一边劝说徐芳,一边收集证据,两天时间,我时不时以“今后请多关照”为借口给“大姐”买点东西,施以小恩小惠,从她口中套出不少东西,包括有多少个窝点(我们所在的折迁房只是其中一个)、都分布在哪些地方、有多少人,具体怎样操作、怎样管理……我将所有收集到的东西全部录音,但可惜的是,“大姐”对这个组织也只知道皮毛。
16日下午,我们全体被叫到附近一个小旅馆听课。上课的是几个青年男子,统一穿着白衬衣,黑裤子。课堂上,台上台下齐声大呼口号,大声唱歌,简直是疯狂之极。我实在受不了,举手问了个问题:“我想看看你们的产品。”“老师”说:“你不要影响他人,下来再说。”听完课后,我发现,那些人总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他们已经在怀疑我了。便决定当天晚上就出逃。回到住处后,我和徐芳悄悄收拾了能随身带走的重要物件,趁着月黑风高,半夜三更逃出了传销窝点。出门时,徐芳的脚碰到了睡在门口的一个女人,那人动了一下,我们吓惨了,幸好她只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成功逃出后 立即向警方报案